

儿子希希3岁生日那天,我在游乐场突然晕倒。急诊室里炒股配资手机版,医生盯着B超屏幕惊讶道:“你已经孕6周了。”此时的我已经36周岁,为要二孩经历多次试管失败。医生曾断言,我自然怀孕的概率几乎为零。
听到这个消息,我有些不敢相信,一旁的丈夫黄宁也愣在原地,一边轻抚我的肚子,一边反复询问医生:“会不会是误诊了?”直到医生给出肯定的答案,一向冷静沉稳的他才红了眼眶。
孕20周时,各种因素导致我的身体不适,我大多数时候除了吃饭、喝水、上厕所,都是躺在床上或者坐在沙发上休养。尽管如此小心,还是在一天夜里起身倒水时,突然感到一阵头晕,整个人倒在桌子旁。
巨大的响动让熟睡的黄宁猛然惊醒,看到倒在地上的我,他立刻背着我往楼下跑。尽管听到他一遍遍喊着我的名字,我的眼睛就是睁不开。
醒过来的时候,我已经躺在手术室的床上。医生温柔地告诉我,要给我做个小手术保胎。当手术灯在头顶炸开刺目的白光,器械碰撞的金属声像冰锥般刺入耳膜。
“宫颈机能不全,必须紧急环扎。”我听着医生们的对话,心头不由一紧。在手术室外等候的黄宁像热锅上的蚂蚁,在走廊上踱来踱去。我的病可能诱发宫缩导致流产,他颤颤巍巍地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。好在手术一切顺利,我被转到了产科高危病房,黄宁则拿上笔记本电脑,边工作边陪护我。
手术第三天,宫缩再度来袭。硫酸镁顺着输液管流入我的身体,一瞬间,灼烧感从手臂蔓延到胸腔。“这药会让人发热,多喝水。”护士将吸管杯举到我嘴边时,监护仪突然尖叫起来:胎心率飙到180次/分。医生冲进病房时,我正对着垃圾桶疯狂呕吐。黄宁一边用手掌轻拍着我的后背,一边拿着水杯等待我漱口。
当胎心在催产素拮抗剂的作用下逐渐平稳,我望着自己的肚子和在旁边乖巧写作业的希希,想起生殖中心墙上那句标语:“每个生命都是奇迹的产物。”
孕24周时,医生建议我注射促肺针。“双顶径偏小两周,要做好28周剖宫产的准备。”医生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了我和黄宁的心上。
那天晚上,黄宁偷偷用轮椅将我带到天台。带着湿润芳香气息的春风,轻轻吹在身上,感觉它像棉絮一样轻软温柔。我们一齐看着远方的霓虹闪烁,畅想着将在夏天出生的孩子。
我们期待宝宝是女孩,并为她取名“辰星”,意思是她的到来不仅点亮了我和黄宁的生活,也希望她能如星辰般闪耀。
感受着辰星的胎动,希希隔着肚皮给她唱新学的儿歌。随着孕周不断增加,我的肚子也日渐隆起,希希总喜欢把头贴在我肚脐下方,把从幼儿园里学来的《小星星》改编成“一闪一闪亮晶晶,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呀”,唱给肚子里的宝宝听。有一次希希正在和我玩儿的时候,我的肚皮上突然鼓起一个小包,希希兴奋地摸上去:“妈妈,是妹妹吗?”
母亲节这天,希希从幼儿园带回亲手画的“全家福”。他特地在我肚子上加了几笔,画上了一双天使的翅膀:“妹妹在妈妈肚子里睡觉呢。”
当晚希希为我表演唱歌时,胎动异常频繁,黄宁把耳朵贴上来时惊呼:“辰星在跟着哥哥拍节奏!”
孕26周凌晨,羊水破了。我双唇发白,用尽全身力气叫醒蜷缩在伸缩椅上休息的黄宁。他一路跟着我去手术室,途中还掉了一只鞋,可是早已顾不得这些。不知怎的,看到这一幕,我的紧张瞬间得到了缓解,一下子就笑出了声。黄宁用指尖拂过我的鼻尖:“都这个时候了还笑。”
躺在手术台上,麻醉师往腰间穿刺的瞬间,让我一下子就想起当年生产希希时的情景。“完全性前置胎盘,准备自体血回输!”医生一阵急促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“医生,帮帮我!”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医生求助,也是替辰星求助。
随着“哇”的一声啼哭,辰星出生了,真的是个女孩。辰星的体重仅有790克,不及希希刚出生时体重的一半。
我还没来得及看辰星一眼,她就被送进了新生儿重症监护室。其间,黄宁时常隔着玻璃去看她,还会用手机拍一段视频回来给我看,鼓励我要好好养身体。看着手机里她小小的身躯被各种仪器包围,我的内心满是疼惜。
我擦拭着眼泪,一旁的希希拉着我的手说:“妈妈别哭,以后我和妹妹一起保护你。”这一刻,幸福无以言表。
辰星在新生儿科度过了90天,终于达到了出院标准。回到家的第一个晚上,辰星突然呼吸急促。救护车开进医院时,她的呼吸已经弱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新生儿科的值班医生掀开包被,辰星浑身发紫,仔细观察才能看到上下起伏不大的胸脯,将手探到她的鼻子下方后,一旁的护士立即扯开我攥着孩子衣角的手,匆忙抱着辰星往抢救室跑。我瘫坐在走廊塑料椅上,听着抢救室里面传来仪器滴滴声、玻璃药瓶碎裂声,心却早已不知道在哪里。
一旁的黄宁一边安慰我,一边焦急地往里张望,手里还拎着从家里随手抓的奶瓶。不一会儿,医生把我们叫到办公室,告知情况危急,要立刻注射药物。我强撑着和黄宁一起办好了所有入院手续。好在辰星意志力顽强,不久便转危为安。当听到消息的那一刻,我抱着黄宁,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淌了下来。
出院那天下着小雨,希希在家乖乖等着妹妹回来,我们推门而入的那一刻,他跑过来抱住我和辰星,用稚嫩的声音焦急地询问:“妹妹没事了吧?”
此后,我开始学着医生教授的方法在家里给辰星做护理,7个月体检那天,她的体重终于追到及格线。
随着辰星渐渐长大,她也和希希那时候一样,一边“咿咿呀呀”地说着话,一边踉踉跄跄地往我这儿跑来。每次去打疫苗,护士都惊叹:“这丫头比同龄人还壮实呢!”只有我们知道,阳台上晾着永远洗不净奶渍的围兜,药箱里备着雾化器,手机里存着新生儿科医生的电话……好在都熬过来了。
今天早上起得有点儿晚,走到客厅,看到希希正拿出小时候的识字卡片教辰星认字,黄宁则在厨房做着我爱吃的面条和孩子们爱吃的米糊糊。
被幸福围绕的我,突然觉得每个诞生的生命,都是宇宙投递到人间的密函。而母亲的身体,永远是最忠实的解谜者。所谓奇迹,大概是无数个心力交瘁夜晚的希望之光吧。
本文摘自《婚姻与家庭》杂志 2025年11月下
原标题:“辰星”降临前后的90个夜晚
编辑:肖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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